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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教授许瑞祥专文 | 灵芝要卖好,先做好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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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药不能是食品,但食品可是药。药不是人人能吃,但食品可以。所以企业要把灵芝卖出去,不是把它推到药品市场,而是以食品的身份去推广它,灵芝也才能够照顾到全人类的健康。

 

最近,为了准备一场关于灵芝文化的演讲,让我重新回溯了灵芝文化的「本质」到底是什么。结果发现,大家过去所理解的文化往往是最狭义、最通俗、最刻板的文化,有些人甚至想复制「茶文化」那套。可是大家都忘了,灵芝在中华文化里面有非常特殊的地位,它有生物的医学的、宗教的、政治的、艺术的……各种意涵,怎么会是茶叶所能比拟?

 

灵芝文化的本质
是经得起时间淬炼的真善美


什么是文化?文化的本质应该是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毋需提醒的自觉,是为人着想的善良。所以文化必须是经得起时间淬炼的真、善、美,它才能自古至今源远流传,一如在历史长河使用经验中不断演进、不断累积的灵芝文化。

 

那,灵芝研究跟灵芝文化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毕竟研究灵芝是我从1980年代在台大念书以来,到我当上台大教授,再从台大退休,直到现在还持续不断在做的事。

 

以前思考没那么深入的时候,会觉得灵芝研究和灵芝文化好像是两件事。但最近我才想通,灵芝研究其实是灵芝文化的一部分。因为一个好的灵芝研究必须具备真实性、创新性、实践性、稳定性或应用性,从这样的角度来思考它和灵芝文化中真善美的关系,就会发现:

 

灵芝研究其实是灵芝文化的基础,因为研究就是「求真」的过程;而研究的结果是要来实践灵芝文化的价值,亦即用灵芝来照顾人类健康,出发点是为人着想,是以「善」为初心;当灵芝的价值不断在实践过程中被体会、被感激,那种发自内心的感动自然会升华为艺术的创造力,以「美」为形象的文化意境也就油然而生。

 

所以灵芝文化的本质就是真善美,它是从「实像」到「抽象」一层一层堆叠上去的,是由内而外的,它所彰显的「善」和「美」是建立在「真」的基础之上的。因此我主张灵芝研究就是灵芝文化的一部分,灵芝文化的内涵随着研究结果不断的往下扎根、往外扩充;而弘扬灵芝文化则是为了支撑灵芝产业,让更多人相信灵芝。

 


▲灵芝文化彰显的「善」和「美」乃建立在「真」的基础之上。(左图为清乾隆宫廷画家沈焕创作的《灵芝文房用具》,现藏于国立故宫博物院;右图为许瑞祥教授提供的灵芝图)


灵芝研究的目的
是给人家一个吃灵芝的理由


既然灵芝研究是灵芝文化的一部分,是求真的过程,那么应该怎么做灵芝研究呢?

 

灵芝研究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要让这个产业持续经营下去吗?说的白话一点,就是确认灵芝有什么功效,给人家一个吃灵芝的理由,或者是让人家可以找到吃灵芝的理由。

 

前阵子我在脸书分享了美国一家宠物食品网站贴的一篇文章,上面列出了「狗为什么要吃灵芝」的六大理由:增强免疫抗肿瘤、保肝、防治糖尿病、保护心血管、抗过敏和延缓衰老。

 


▲图片来源:6 Reasons Reishi Mushrooms Are Good For Your Dog

 

如果连狗都有吃灵芝的理由,何况是人呢?如果饲主会用灵芝保护毛小孩远离这些病痛,那么饲主对灵芝肯定有一些概念或者本身有在吃灵芝,才会爱屋及乌。所以灵芝市场会有多大,不难想象,还愁灵芝产业经营不下去吗?

 

这就是灵芝产业吊诡的地方,既然有吃灵芝的理由就有商机,有商机就有市场,可是为什么灵芝业者老是在怨叹,灵芝的市场做不起来,空有产量却没产值呢?那是因为大家没有把商机的逻辑弄对。重症病人吃灵芝是为了活下去,但「活下去」这一件事不一定要治他的病啊!只把病祛了还不保证一定能活;想要好好活着,靠的是林志彬教授常说的「扶正固本」啊!所以业者只要对灵芝产品的扶正固本作用有把握就行了。


灵芝市场的商机
就在「药食同源」


既然灵芝是用来扶正固本的,那么要把灵芝卖到全世界,第一个必须解开的魔咒就是,灵芝到底是食品还是药品?

 

灵芝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可食用」的物种,它原本就是可以吃的东西,它就是一个mushroom(菇),你可以把它煮来当茶喝,或者是你懒得煮,别人帮你煮好,你喝它的的浓缩物或提取物也可以,但不论如何它就是一个食品。

 

只是后来随着使用经验的增加,人们发现灵芝具有某些特殊的功效,所以灵芝才慢慢转变成有疗效的药品,但它是食品的本质基本上并没有改变。

 

所以是「先食后药」,然后「药源于食」再发展成「食药分业」,最后发现食品和药品其实必须相辅相成,才能成就健康,才又回归到了「药食同源」。

 

从这个食药关系的发展脉络可以很清楚知道,「药食同源」的前提是「先食后药」,绝对不是因为它的安全性很高所以从药品变成食品,更不应该把灵芝搞成「是药,不是食品」。

 

中国作为灵芝的发源地,作为全球灵芝产量最大的国家,应该要拍胸脯向全世界保证灵芝就是食品。但是按照目前中国的法规,灵芝只能作为药品或保健食品,不能当作一般食品,反而是除了中国大陆以外的其他地方没有否定灵芝是食品的身份。

 

以美国为例。灵芝在美国可以当作一般食品(Food),食品就是不该存在的有害物质(如农药、重金属、有害微生物……)都不能有,也不能在产品上宣称它有什么健康功能。

 

高阶一点的就作为膳食补充品(Dietary Supplement,类似一般人理解的机能性食品或保健食品),你要说明这个产品做了哪些安全毒理试验,FDA(食品药物管理局)会看产品的安全数据和推荐使用剂量有没有100倍或1000倍的差距,如果有,就没问题。如果你能证明它有什么功能,就可以向FDA申请在产品上做健康宣称。

 

美国FDA也接受灵芝做成的中成药,这时候的灵芝就是一种中药材,所以那些已经在其他国家取得药字号的灵芝产品,只要你药证取得的资料和过程合乎美国国家的规范,就可以在美国当做药品贩售。

 

此外,美国FDA也接受植物新药,它比较靠近中成药,以植物萃取物为原料,是一种混合物,有明确的化学成分图谱(有效成分可被定性定量)。当然,你也可以把灵芝里的某个单一成分拿出来,比如灵芝酸T,成分结构跟作用机制都很清楚,也用它做完一期、二期、三期临床试验,然后拿到新药(new drug)认证字号,这就变成所谓的西药了。目前,这类的灵芝产品还没有出现,主要在美国贩售的灵芝产品还是以食品居多。


灵芝的临床研究
就像帮信徒确认神迹


可以作为食品的最大意义,代表的是它的安全性可以让人放心。但如果只用这么「一般」的标准来定位灵芝,那为什么要吃灵芝?又贵又不好吃,既不会产生饱足感(食品的第一机能),更没有口感跟风味可言(食品的第二机能)。

 

从食品的机能来看,灵芝属于第三机能食品(具有调节人体生理活动的功能),所以吃灵芝无非是吃一个希望。一个「药食同源」的东西透过「扶正固本」的作用带来的「健康希望」,就像每个礼拜上教堂、进寺庙祈求神明保佑一样。

 

所以灵芝的临床试验结果,就像在跟你讲神迹一样,虽然这个神迹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但如果这个灵芝产品是用一个严格的企业标准做出来的——从品种、栽培方式、提取方式、制剂过程全都标准化,产品里的活性成分种类和含量也全都规格化——而且经过临床试验验证,那么大概七、八成的使用者都可以体验到一样的神迹。

 

能有七、八成的可能性已经很厉害了,因为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百分之百的事情,药也一样,手术亦如此。只不过不同的产品有不同的制作标准、有不同诉求的神迹,因此每个灵芝产品的临床试验,必须是自己的公司自己做,通过临床试验结果证明这个产品是可以被更多人体验的。

 

所以卖灵芝是在卖食品的第三机能,吃的是信心,是希望,可能短时间不一定看得到效果,但长期下来一定会有差别,这就是吃灵芝的价值。


临床研究结果的再现
需要规格化的产品做前提


所以灵芝要达到商机无限是有前提的:你的产品必须可持续供应,而且产品的品质是可以持续维持在「一定有效」的水平之上。而要做到一定有效,企业就必须为自己的灵芝产品建立标准。如果连品种、栽培方式、提取方式都搞不清楚,里面的三萜、多糖图谱长什么样、含量有多少也没有规格化,拿这样一个不稳定的东西去做临床试验,即使这次做出了结果又有什么意义呢?因为你不可能在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给消费者。

 

临床试用的结果是人使用的经验,非常重要,但是临床试验的结果必须是可以重复被实现,才有意义。所以用来临床试验的灵芝,必须是一个从品种到生产完全稳定的东西,而且是民众普遍消费得起的。

 

打个比方,柳丁汁和柠檬汁有维他命C,可以抗氧化、抗坏血病。但每一家不同的柳丁、不同的柠檬做出来的果汁,成分都不尽相同。所以A产品喝2杯可以怎么样,但可能B产品要喝5杯才能怎么样;至于那个原本喝2杯有效的,是不是下一次同样喝2杯也有效,那就要看它里面的有效成分含量是不是跟上次一样了。

 

回过头来看灵芝。今天要把一个产品拿去做临床试验,确认它的某种功能,这个功能能否发挥的前提一定是有一个活性成分,不管是多糖、三萜或其他成分,必须先在动物实验和细胞实验都有看到的这个效果,再拿到人身上看是否也有同样的效果,这样的逻辑才对。所以,你的产品必须要有这个成分,再来做临床,才有意义。

 

这批用来做临床的产品,必须规格化生产,让每一个用在受试者身上的产品都有一样的活性成分。做完临床之后假设它真的很有效,那以后卖的产品也必须用同样规格生产,让产品都具有一样的活性成分,消费者买了才可能吃出同样的效果。而不是说做了一次临床有效之后,用这个结果去卖其他东西。这么做,不仅失去求真的初心和善良,更会把定制产业给做死了。


诉求「预防保健」的灵芝
全人类都是对象


所以同样是灵芝,产品大不同。想要开拓灵芝市场,一定要把产品的定位搞清楚,搞清楚你要诉求的客户群是谁,才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等级的产品。

 

1.0的灵芝,是古代想象中的仙丹,只有皇室和道教的修道者可以接触得到。

 

2.0的灵芝,被人家拿来当做救命的压箱宝,像癌症患者没救时拿来死马当活马医,是重症患者在吃的。

 

3.0的灵芝,是作为辅助医疗和保健食品,它是1990年以后大家开始有能力去做菌种分类后的产物,可以做出「应该有效」的产品,它对应的人群逐渐扩大到亚健康。

 

4.0的灵芝,是你让消费者觉得还有需要,他就会买,因为它就是一个「可以预防保健」的食品,这样的产品强调的不是治疗而是预防,预防不要因为PM2.5生出气喘儿,预防不要太早痴呆、太早心脏病发、太早得癌症……能够保护五脏六腑、调整免疫系统、稳定身心平衡者,诉求对象是全体人类。

 

1.0的灵芝就像远古时代的灵芝,原料全都是野生的,菌种是不是灵芝也不确定,成分更是混沌不明;2.0的灵芝是混合物种、混合成分;3.0的灵芝是单一物种、复合成分;4.0的灵芝是组合成分或单一成分。这就是从过去到现在整个灵芝研究发展的脉络。

 

灵芝产品、灵芝产业之所以能从1.0进化到4.0,正是因为背后有灵芝研究的推动。所以真正的灵芝研究就是要探讨灵芝的真实性、创新性、可实践性,研究结果必须是稳定可以再现,如果一个灵芝研究无法符合这些条件,只是在讲「曾经拥有」的事情,最多只是发表完文章就没了,别更别提丰富灵芝文化的内涵。

 

2.0~4.0版本的灵芝产品,虽然定义不同、规范不同,标准也不一样,但有一件事是不变的:食品一定要安全,追求安全近乎苛责;药品一定要有效,你要拿出临床有效的证据。但不管是作为食品或药品,产品都必须规格化,因为只有具备一致性,下一批还可能再做出来了,才有市场可言。

 


国际标准、国家标准是最低标准
企业标准才是确保质量的最高准绳


有对的原料,才能够做出对的产品。所以一个灵芝的产品首先要符合的标准就是原料。

 

按照中国大陆官方规定,可以作为药品原料的灵芝必须是赤芝(Ganoderma lucidum)或紫芝(Ganoderma sinense);可以作为保健食品的灵芝菌种,除了前两者之外,还有松杉灵芝(Ganoderma tsuge)。这是中国大陆对灵芝定订的国家标准,也是大陆灵芝企业制作灵芝产品必须遵循的「最低标准」。

 

为了推动灵芝进军国际市场,中国大陆还主导制定了《ISO 21315:2018中医药-灵芝》国际标准,这个标准已在2018年12月发布,主要是提供国际上其他的国家判断你卖给他的灵芝原料的半成品或者是产品「是不是灵芝」的参考依据。事实上在2014年,美国药典委员会也对灵芝原料制定了最起码的鉴定标准,作为美国检验在其国内流通的灵芝产品是否名实相符的参考。

 


 

▲《ISO 21315:2018中医药-灵芝》文件首页(局部)。

 


 

▲美国药典委员会制定的灵芝质量标准文件首页(局部)。

 

不管是ISO国际标准或美国药典委员会的标准,其所定义的灵芝(Ganoderma lucidum)都是子实体(fruiting body),并不包括灵芝孢子粉,也不包括紫芝(Ganoderma sinense);其用来作为检验是否为灵芝的指标成分虽然不尽相同,但都有灵芝酸A,才是这两个标准所定义的灵芝。

 

但不论是ISO国际标准也好,美国药典委员会的标准也罢,都是建议性而非强制性的最低标准;中国大陆的国家标准虽然在中国境内有强制性,但也是评价灵芝的最低标准。

 

然而再多的标准都比不上企业标准,因为每个产品的功效诉求不同,成份规格也不会一样,所以企业针对产品个别建立的内控标准,才是可以确保「神迹」不断重现的最大关键。


灵芝是吃来长命百岁的
若能治病,只是顺便而已


灵芝产官学界总是念兹在兹,要「弘扬灵芝文化,进军国际市场」。不知道大家是否认同,用我的这套逻辑才有助于灵芝进军国际市场?

 

灵芝的安全就像食品那样没有疑虑,但是如果让它只是一般食品,而忘了他食药同源的身份就太可惜了。

 

食药同源让灵芝得以人人扶正固本,所以灵芝的「有效」和西药的「有效」是不同的概念,不同的等级。药是用来治病的,灵芝是吃来长命百岁的,灵芝如果能帮你治病,只是顺便而已。

 

药不能是食品,但食品可是药。药不是人人能吃,但食品可以。所以企业要把灵芝卖出去,不是把它推到药品市场,而是以食品的身份去推广它,灵芝也才能够照顾到全人类的健康。

 

如果你能够做到让大家觉得今天没有吃灵芝会对不起自己、会感到很不安心,甚至会把灵芝介绍给他亲爱的家人吃,那就那你就成功了,因为这个时候的灵芝已经内化为他自己的文化——是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是毋需提醒的自觉,是为人着想的善良。

 

注:本文经作者授权摘录自灵芝新闻网www.ganodermanews.com,有作小部分删减,原文未经作者授权不得转载。